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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我忙着‘寻亲’呢！”10月11日，高雄市左营区祥和里里长刘德文正在核对已故赴台老兵信息、办理相关手续，计划于11月赴福建、山东，再次护送老兵骨灰回乡。20多年间，这位被两岸称为“灵魂摆渡人”的里长，已护送460多位老兵魂归故里。
刘德文居住的社区附近，有一条以“中华”命名的道路。近日，“寻迹中华——Z世代打卡中华路”寻访团来到高雄，在中华路沿线，被那份化作归途的乡愁深深打动。
寻常巷陌，荟萃满城中华印记
从中华一路延伸到中华五路，高雄的中华路承载着特殊的时代记忆。据高雄市文史学者陈振荣介绍，1945年台湾光复后，为消除殖民影响，当时的国民政府颁布《台湾省各县市街道名称改正办法》，宣布废止与日本殖民台湾有关的名称，弘扬中华民族精神，中华路、光复路等便应运而生。以中华路为例，它遍布台北、新北、桃园、台中、台南、高雄、基隆、新竹等多个城市。
高雄市中华一路。
一心路、二圣路、三多路、四维路、五福路、六合路、七贤路、八德路、九如路、十全路……在高雄，流传着“一心到十全”的路名佳话。这些街道在抗日战争胜利后命名，取典于中华传统文化，朗朗上口兼具底蕴，成为高雄城市文化的一部分。贯穿高雄主城区的中华路与这10条道路交错相融，串联起高雄的城市肌理。
演员归亚蕾之妹、高雄市左营区社区联合发展协会秘书长归亚蒂，带着寻访团成员、南京师范大学台湾学生吕宇恩来到中华一路附近果贸社区的一家早餐店，蒸笼上热气氤氲、香气四溢。据归亚蒂介绍，果贸社区的前身，是南台湾最大的眷村——果贸三村，这里的早点久负盛名。顺着中华三路走向与之交会的六合二路，是烟火气十足的六合夜市。入夜，街巷中人潮涌动，烧烤摊炭火升腾。中华五路展现高雄现代化的城市风貌，途经此地的轻轨，载着游客前往高雄各处热门打卡点。品尝特色早点烧饼夹油条、风味小吃铁板炒饭，吕宇恩兴奋地表示，中华路的味道“闻得到、尝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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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亚蒂带着寻访团成员吕宇恩打卡中华路。
跨越海峡，让归来终于“归来”
眷村，一个极具时代印记的名词。1945年台湾光复，中国军队分多批从基隆、高雄等港口登陆，接收台湾。为安置军人军眷，早期眷村就此萌生。1949年前后，大批国民党军人及家眷落脚于此，大江南北的乡音与味道渐渐在这里交融、生根。
高雄市果贸社区。
眷村安顿了生活，却安放不下乡愁。
自小在眷村长大的归亚蒂回忆，父亲来自浙江桐乡，1949年来到台湾后，母亲劝父亲置地建房，但父亲总说，不用，很快就回去了。登记户口时，父亲还特意将本名“归汝南”改名为“归来”——但终其一生，他没能如愿“归来”。
“这样的故事不只发生在我们家，当时很多赴台老兵都没有置办房产，总觉得很快就能与家乡亲人团聚。”归亚蒂感慨，重返故土是那一代人共同的执念。
眷村里南北交融的生活印记，深深烙印在归家人的日常里。归亚蒂的母亲是湖南人，会做一手地道湘菜。在拍摄电影《饮食男女》时，姐姐归亚蕾饰演的本是一位上海女性，因学不会吴侬软语，于是归亚蕾要求改用湖南话出演。一方银幕，藏着一家人难以割舍的乡音。
归家三姐妹，左起：归亚菁、归亚蕾、归亚蒂。
父辈未竟的归乡梦，由后辈接续奔赴。2023年，归亚蒂踏上寻根之旅，奔赴父亲魂牵梦绕的浙江桐乡归家埭。她说，父亲少小离家，一生漂泊如浮萍，此次她踏上祖辈、父辈生活过的土地，也算是替父亲圆了“归家梦”。
2023年，归亚蒂（前排右二）首次回到祖籍地浙江桐乡。（受访者提供）
奔走守望，接力续写“归来”故事
“湾升明月，心安为港，山海盼归，我们一家。”中秋节前夕，“湾区升明月”2026大湾区电影音乐晚会如约而至。刘德文受邀现身活动现场，与《回家之路》片花短片同步亮相。
《回家之路》是一部以他为原型、海峡两岸合作拍摄的电影。“里长啊，我死后，一定要带我回家，把我葬在父母的坟旁，让我跟父母亲团圆！”为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自 2003 年起，刘德文便常年奔走两岸，护送逝去的赴台老兵魂归故里。“父母在的地方就是家，游子总要回到父母的怀抱，因为这是他们的根。”他说。
高雄市左营区祥和里里长刘德文。
寻访团跟随刘德文来到高雄市郊一座荒芜的公墓，只见他弯腰拨开杂草，仔细辨别、核对墓碑上的老兵姓名、籍贯。这样的画面，是他多年工作的缩影。刘德文还搭建了专属数据库，已收录1万多名赴台老兵信息。
“到家了！你的儿子、孙子都来接你了！”8月19日，刘德文曾护送一名南通籍老兵的骨灰魂归故土。他将骨灰坛贴身抱在胸前，重达12公斤的背包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更是他肩负的责任。年逾八旬的老兵之子难掩激动：“真心感谢刘德文先生，圆了我们全家的团圆梦。”
2026年8月29日，刘德文送赴台老兵黄宝福的骨灰回山东烟台。
岁月更迭，老兵已逐年老去，但海峡两岸的归乡期盼从未消散——
高雄市中华五路沿线的君毅正勤社区，被当地人习惯地称为“南京村”。1948年随六十兵工厂迁台的员工及家眷聚居于此，不少人的老家就在南京中华门附近。 2026年5月，该社区年过七旬的台胞缪先生来到南京市档案馆，找到了缪家泛黄的户籍卡。第一次见到父亲年轻时的照片，他激动地连声道谢，口音中依旧有抹不去的南京腔。
归亚蒂表示，等到条件允许，她计划带着兄弟姐妹，一起回桐乡去看看父亲的出生地。
刘德文说港股投资数据平台，要到12月，高雄才能见到落叶。但“落叶归根”四个字，却是游子一生的愿望。中华路见证着“归来”的圆梦故事，还会在两岸之间代代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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